因了央视戏曲频道播出的京剧《碧玉簪》,一段关于年画的记忆在尘封了三十几年后又鲜活了起来。

    小时候,在那个叫弥勒胡同的村子里过年的时候,家家户户都喜欢张贴年画。

    那年,爸爸买回了三幅年画,一幅是《白蛇传》,一幅是《哪吒闹海》,还有一幅就是《碧玉簪》

    那时,我刚刚读了几年书,认识了一些字,正是求知欲最强的时候。

    当我和弟弟们一起把年画贴到墙上之后,我的兴趣一下集中到这三幅画的内容上。我很想知道画上的这些人究竟在做什么,更想在弟弟们面前卖弄自己的学识。

    白天,我里里外外地忙着帮妈妈打扫卫生、洗衣服;晚上,闲下来之后,我端着油灯靠近那三幅画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,偶尔碰到不认识的字,我会凭自己的感觉去揣摩。当我觉得自己已然明了的时候,我把两个弟弟叫到年画前,装模作样地讲给他们听。

    初一去各家拜年的时候,我发现各家最大的亮点就是这些色彩鲜艳的年画,这些色彩各异的年画让各个破旧的家庭蓬荜生辉,更为那些识字不多的家庭增添了几分文化气息。

    喜欢年画之后,我感兴趣的不是婶子大娘捧出的瓜子、花生,而是他们家墙上的年画。我喜欢年画鲜艳的颜色,喜欢沉迷于年画时的那种感觉,更喜欢那一幅幅年画里的故事:《岳母刺字》、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、《东郭先生》、《两个小八路》…….古典爱情故事让我感动于爱情的坚贞,现代励志故事让我明白了很多做人的道理。

    当别的女孩子嗑了一地瓜子皮的时候,我才依依不舍地从年画上收回自己贪婪的目光。

    我痴痴地迷上了年画,每幅年画都像我的一本教科书,我可以认识很多字,我可以知道一个故事,我可以模仿故事中人物的神态和动作……

       每年看到新的年画成了一件和穿新衣同样令我期待的事情。这些年画像星星之火点亮了我的心灯。

    等我稍微大些,可以跟着奶奶们赶集的时候,我自告奋勇地包揽了每年买年画的活。我买的年画的内容全是些校园里的故事。我还试着把画中主人翁的名字改成了我们熟悉的人的名字,然后津津有味地讲给两个弟弟听。

    当我站在床上、挥着那半截棉花枝绘声绘色地指点画面的时候,我很过瘾地享受了一把当老师的感觉。

    等我再大些的时候,年画逐渐被字画所代替,喜欢的、不喜欢的都热衷于在自家的墙上挂一幅字画以示风雅,年画渐渐成了一道消失的风景。

    在年的跟前,回忆年画,那回忆竟是那么的清晰,那一幅幅年画,怕是早已镌刻在了我记忆的最深处?